第(2/3)页 吴宇辰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父亲,落在了更遥远的、虚空中的某个点,像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权衡哪些能说,哪些说了只会带来更大的危险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,节奏稳定得近乎刻板。 终于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清晰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、与他无关的事实: “这个世界,”他抬起手,虚虚地在空中划了一下,仿佛在描绘一个无形的结构,“不像洋葱或千层饼那么规整。它更像……一块布满裂缝和夹层的、巨大而不稳定的晶体。无数个‘层面’相互叠加、渗透、有时又彼此隔绝。” “我们日常生活的,”他的手指点向客厅**的空气,仿佛那里就是所谓的“表层”,“是最稳定、最厚重,也是规则最严密的一层。绝大多数人,生老病死,都感知不到其他层面的存在。它安全,但也……迟钝。” “在这层下面,”他的手指向下移动,虚划着,“有规则的‘夹层’——那里是现行规则的缓冲区和废弃区,堆积着一些过时但还未完全失效的规则碎片,偶尔会有些东西从里面‘漏’出来。 再往下,还有‘历史的断层’——某些重大事件或集体意识剧烈波动留下的烙印,像地质断层一样,偶尔会‘活动’,释放出一些……残留的影像或能量。 最危险的,是那些‘不该醒来的残响’——一些古老、强大、本应被时间埋葬的存在或意识碎片,它们偶尔会因为各种原因产生微弱的共鸣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聚焦在吴杰脸上,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: “像我这样的人,”他微微偏了下头,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,“数量没有确切统计。我们通常自称‘行者’,或者更老派一点的‘守夜人’。不多,但也绝不止我一个。 我们散落在各个层面的边缘,大多数时候……互不干涉。有的隐藏在普通人里,像你说的,刷着短视频,上着班;有的则选择停留在更靠近‘里面’的层面,很少返回表层。” “黑影,”吴宇辰的视线扫过窗外,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刚才被驱散的那个存在,“大多是规则夹层里溢出的‘杂质’,一些低级的、依靠本能活动的能量聚合体或信息残渣,被表层的‘异常点’(比如某些负能量聚集地、空间结构薄弱点)吸引过来。它们本身威胁不大,但像苍蝇一样讨厌,而且聚集多了会污染环境。” “跟踪者,”他提到这个词时,语气没有任何变化,但吴杰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极细微地冷了一下,“成分复杂些。可能是某个维持层面秩序的‘观察者’,在例行公事地记录异常;也可能是一些……‘拾荒者’,他们在各个层面边缘游荡,收集有价值的‘材料’、信息,或者……像你说的,‘零件’。”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,但吴杰瞬间想起了洛城手术台上的冰冷触感,后背窜起一股寒意。 “至于我用的,”吴宇辰抬起自己的手,看了看掌心,那双手修长、干净,看不出任何异常,“不是法术,不是异能,也不是超能力。这些词都太……浪漫化了。 它更像是一种……对世界底层规则的一点粗浅理解和应用。理解规则,顺应规则,或者……在极限情况下,极小范围、极短暂地,‘说服’规则做出一点点让步。” 他放下手,看向父亲,“就像刚才修复杯子,不是‘魔法’,只是加速了它自身材质在微观层面的重组趋势,并提供了微不足道的能量引导。 就像你知道水往低处流,挖条沟渠让它流得更快而已。只不过,我‘挖渠’的工具和看到的‘地形’,和你不一样。” 吴杰听得心神俱震。 虽然早有猜测,虽然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,但亲耳听到儿子用如此平静、客观、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语气,描述出一个光怪陆离、层层叠叠、完全隐藏在日常表象之下的真实世界结构时,他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,仿佛脚下的地板突然变成了透明的玻璃,下方是深不见底、蠕动着未知存在的深渊。 第(2/3)页